沙龙365 - 啤酒是最有少年气的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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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最晚的航班从上海回到北京··|,在摇摇晃晃的摆渡车上··|,时间过了凌点··|--。这几乎成了常态:当天往返京沪··|,开一天的会议··|,跟不同的人聊不同的事··|,口若悬河··|,喋喋不休··|,没空吃饭··|,早餐和晚饭都在机场吃快餐解决··|--。


以前不是这样··|,每次去上海··|,总是惦记着几个朋友··|,提前几天就约饭··|,喝酒总会到深夜··|,最多是在静安寺··|,也会在武康路··|,或者在巨鹿路··|--。街边的小馆子里··|,几个男人聊到萎靡··|,这时候竖就会在杯子里倒满酒··|,斜斜地举向我··|--。是的··|,我们又喝了一杯··|--。


竖··|,一个天才诗人··|,我曾经的同居密友··|,在十几年前··|,我们喝过的酒有一卡车那么多··|,或者有一个游泳池那么多··|--。竖是笔名··|,在写诗的小圈子里赫赫有名··|,他本叫侯献波··|,上海人··|,比我年长几岁··|--。大概2000年前后吧··|,我刚刚混论坛写诗··|,看到这样一个古怪的名字··|,关注后被他的诗深深打动··|--。生命的交叉小径上··|,有些人注定相逢··|--。很自然的见面··|,聊天··|,喝酒··|,厮混··|--。回想起来··|,那时似乎是一个黄金年代··|,那些灿若流星的人们用分行的文字互相温暖··|,网上板砖横飞··|,线下酒肉横飞··|--。


年轻时候的竖··|,是个落拓的帅哥··|,长得瘦高··|,笑起来一口四环素牙··|,早年间做乐队··|,可以唱抒情至死的歌··|--。一群因为文字互相取暖的年轻人··|,都把自己当成木柴··|,凑在一起··|,似乎可以度过寒冷··|,现在往回看··|,木柴早成了灰··|,只残存着一点理想的烟··|--。


平时的饭桌上··|,似乎只有诗这一件事··|,反复打磨··|,耐心争辩··|,在酒精的浸泡下··|,闪着亮晶晶的光··|--。有一次在通州的一处小馆子··|,我们从中午一直吃到凌晨··|,十几个小时漫长的饭局··|,只聊诗一件事··|,所有人都兴致盎然··|,火车从旁边经过··|,带来微微的震颤··|--。


那些年··|,或许是饭局满天的年代··|,许多神人异士在饭桌前走动··|,和尚、喇嘛、基督徒、江湖骗子、落魄导演、十八线演员、书商、民谣歌手、刚刚有点钱的艺术家、光头、脏辫儿、说北京话的老外、酒吧老板……这群人聚在每一个可以耗过零点的小店里··|,虽然没有钱··|,但是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也是一段乌托邦的时代··|,诗人总会住在一起··|,一群年轻人··|,似乎劣迹斑斑··|,似乎游手好闲··|,每天聊一些别人不以为然的虚幻的事··|--。2006年的时候··|,我和竖搬到了一起住··|,是在西直门的一处院子··|,两间平房··|,我们一人一间··|--。两个单身汉··|,偶尔会吆喝朋友们来聚餐··|,竖做饭也是一把好手··|,不费事就可以整出一桌秀气的菜··|,啤酒买够··|--。


我至今觉得啤酒是最有少年气质的酒精饮料··|--。只有啤酒··|,在欢腾的餐桌上··|,陪伴在你身边··|,可以细水长流··|,一杯一杯复一杯··|--。绿色的啤酒瓶如同栅栏··|,分隔开白天与黑夜··|--。在微醺中··|,这些绿色的啤酒瓶犹如一只温驯的小马··|,可以载着你到任何地方··|--。一群人在一起喝酒··|,我觉得最美好的时刻是:起身去卫生间走肾··|,恍惚间··|,不小心碰到了地上堆积的啤酒瓶··|,它们发出叮叮当当互相撞击的声音··|--。


竖在那个时候除了是一个天才诗人··|,也是一个天才酒鬼··|--。有时候我们各喝各的··|,在夜色阑珊中奔赴各自的饭局··|,我回到小院沉沉睡去··|,他还在饭桌上酣醉··|,他清早起来去一家图书公司上班··|,我还没有醒来··|,以至于虽然住在一起··|,却一周见不上一面··|--。有时候会一起赴约··|,饭桌上来来回回的老脸··|,相看两不厌··|--。


日子总是陷入虚无··|,再从虚无中挣扎着出来··|--。嗜酒之后狂欢和表演似乎可以释放一些什么··|,人们相互刻薄··|,以展示才华··|--。2007年··|,竖离开了北京··|,借口是父亲得了喉癌··|,需要照顾··|--。他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水手··|,也是一个文艺的酒鬼··|,这一点他和父亲一脉相承··|--。年轻时互相怨恨··|,当死亡悬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两个人开始和解··|--。


我也慢慢地学会和生活和解··|,从竖离开之后··|,荒唐的岁月戛然而止··|--。我买房、上班、写软文赚点散碎银两··|,谈恋爱··|,结婚··|,当父亲··|,居然还开始创业……那些酒肉狂欢的岁月消失得不着痕迹··|--。其实不过是从一个烂醉的酒局转移到一个更加虚无的人生酒局罢了··|--。


我每次去上海··|,都会惦记着找竖喝酒聊天··|,许多无法对人言的话也找他倾诉··|--。他的父亲终于还是去世了··|,他终于找了一个稳定的女朋友··|,居然还学会了开车··|,后来结了婚··|,当了爸爸··|,跟我一样··|,生的都是女儿··|--。他终于还是辞掉了工作··|,转身成了一个手艺人··|,在嘉定的上海工艺美院学习雕版印刷··|,用一把刻刀在木板上屏息凝神地刻字··|--。这几乎是一种快要失传的技艺··|,竖住在学校··|,不用交学费··|,还有一些微薄的补助··|,到现在已经可以教授学生了··|--。回到上海的竖··|,似乎变了一个人··|--。他信了佛··|,戒过几次酒··|,也戒了烟··|--。从北京乌烟瘴气的饭局上彻底消失了··|,有时候还会有人提一下··|,但是下一杯酒就忘记了··|--。


原本我们都以为还有大把的时间荒废··|,可以去很多地方··|,可以写很多诗··|,可以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其实见一次少一次··|,见一次老一次··|,竖越来越瘦··|,剃了头发··|,像一个老僧··|,我越来越肥肿··|,扮演一个二流的美食家··|,因为一篇专栏文章在网上被群殴··|,沦落到猥琐中年的境地··|--。


其实越见越少··|,我们仅仅是曾经交叉的小径··|,终于各奔东西··|--。他最近一次来北京··|,是因为他主演的一个电影要去欧洲参加影展··|,是十几年前他和导演雎安奇在新疆拍的··|,讲述了一个诗人闲逛的状态··|,其实没有什么情节··|,只是用竖的诗串联起一种情绪··|--。电影的名字叫《诗人出差了》··|,拍了十几年之后··|,雎安奇重新翻出来··|,剪辑··|,加工··|,成了一个不一样的电影··|--。这个独立电影得了不少奖项··|--。


那年冬天··|,我看了这个片子··|--。看朋友拍的电影总会出戏··|,那年竖30岁··|,我认识他不久··|,他还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在影片里··|,他闲逛··|,吃饭··|,喝酒··|,嫖妓··|,念诗··|,仿佛旧日重现··|,仿佛回光返照··|--。


在那个电影里··|,竖用上海话念自己的诗:


《轻轻的五十克拉》


放在那

轻轻的

五十克拉

昨天

在月光下

我捡到它

晨光里

我亮出它来

满满的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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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小宽 插画: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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