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龙365 - 人性 | 什么样的心理人格造成了白银连环奸杀案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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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名噪一时··|,震惊全国的白银连环奸杀案凶嫌高承勇已经于2017年7月18日在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受审··|--。据白银市人民检察院以甘白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检方指控高承勇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侮辱尸体罪等四项罪名;高承勇全部认罪··|--。


   2016年··|,借助先进的DNA检测技术··|,白银市警方锁定高承勇为白银连环奸杀案的嫌疑人··|,并于同年826日··|,在白银市工业学校一小卖部内将高承勇抓获··|--。经初步审讯··|,高承勇对全部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7417日··|,白银市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及侮辱尸体罪对高承勇提起公诉··|--。


嫌犯高承勇涉嫌在1988年到2002年的14年间··|,分别在甘肃省白银市和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连续作案11起··|,强奸杀害11人··|--。由于14年间的11期案件作案手法相似··|,极其残忍··|,因而成为舆论热议和关注的焦点··|--。嫌犯高承勇不仅强奸、杀害女性··|,而且还用刀切割受害人的生殖器官和其他人体组织;其中最小的受害人年仅8岁··|--。

 

  从临床心理学以及精神病学的角度··|,发生此类连环强奸杀人事件的凶嫌··|,通常都具有某种程度的心理变态··|--。根据警方披露的案情以及嫌犯高承勇的个人信息来看··|,可以大概地推测嫌犯高承勇具有比较明显而且典型的一些精神障碍··|--。

 

  首先是相似的作案手法··|,他强奸、杀害女性受害人··|,而且反复刺受害人数十刀··|,以及切割受害人的生殖器官及其他人体组织··|,反映了他可能具有性施虐障碍中最严重的一种亚型··|,即俗称的“色情杀人狂”··|--。与普通的施虐障碍需要在虐待性对象的时候体验强烈性唤起不同··|,这一亚型使案犯在杀人甚至肢解尸体的过程中才能体会到强烈的性唤起··|,因此社会危害性极大··|--。

 

  像1988年5月26日··|,嫌犯高承勇所犯的首案··|,受害人“颈部被切开··|,上衣被推至双乳之上··|,下身赤裸··|,上身共有刀伤26处”··|--。1994年7月27日发生的强奸杀人命案中··|,警方现场勘验发现··|,受害人“颈部被切开··|,上身共有刀伤36处”··|--。等等··|--。

 

  其次··|,嫌犯高承勇的性欲倒错除了严重性施虐之外··|,还可能具有恋童癖倾向··|--。1998年7月30日的遇害者是一名8岁女童··|,法医勘验时发现··|,受害人“下身赤裸··|,颈部系有皮带··|,阴部被撕裂并检出精子”··|--。

 

  再者··|,嫌犯高承勇有很大概率兼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因为他在案发后并没有太多的心理负荷··|,他照常工作··|,照常生活··|,与他生活了近30年的妻子也是在他被警方抓捕后才知道自己丈夫竟然是连环强奸杀人命案的凶嫌··|--。普通人很难在犯下如此残忍罪行后心理如此平静、自然··|--。

 

  既此··|,综上所述··|,可以大概地推测嫌犯高承勇具有明显的性施虐障碍中最严重的“色情杀人狂”的亚型··|,同时兼有恋童癖倾向··|,以及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绝大多数暴力犯罪的人格基础)··|--。

 

 

 

  那么··|,什么原因促使高承勇会成为这一类罕见的色情杀人狂呢|-··?

 

  由于每一例色情杀人狂都有着特异性的多种因素交织··|,因此··|,很难一概而论··|--。大体上··|,导致一个人成为色情杀人狂的因素可以区分为两大类··|,一是生物性因素;二是社会性因素··|--。

 

  从生物性因素来看··|,嫌犯高承勇的暴力犯罪行为倾向既可能与遗传基因有关··|,例如··|,某些基因缺陷使个体的镜像神经系统被抑制··|,使他不能识别出他人的恐惧··|,导致高概率和严重程度的暴力侵犯··|--。也可能与系统发育过程中的某些异常因素有关··|,导致出现暴力和特异性性欲倒错的系统发育异常可能来自于胚胎期的母体环境中激素水平的影响(男婴必须依靠必须的相对稳定的激素水平才能顺利发育··|,女婴则不需要)··|--。也可能受到成长过程中的某些外来损伤或器质性病变的影响··|--。还可能与神经分泌有关··|--。例如··|,睾丸酮的水平异常增高会抑制血清素的分泌··|,导致行为人侵犯性(性与暴力)增加··|,冲动控制能力削弱··|--。

 

  目前缺乏相关依据和线索··|,很难判断嫌犯高承勇到底受到哪一种生物性因素的影响··|,但从相关学科的研究来看··|,生物性的异常因素是影响甚至导致嫌犯暴力犯罪的主要原因之一··|--。

 

  从社会性因素来看··|,社会学习是一个最容易被分析到的因素··|--。嫌犯完全可能在童年或青春期受到不良成人的示范从而习得反社会的行为模式··|--。另一个社会性因素是个人史··|,特别是童年和青春期成长历程中所遭遇的挫折性生活事件··|,如被虐待··|,被性侵··|,等等··|--。

 

  从嫌犯高承勇业已公开的讯息可以粗略地找到他个人史中的一些挫折事件··|--。比较可能具有分析价值的挫折事件有两起··|--。一是他在招飞体检合格(全县当年只有两人体检合格)的情况下··|,因为家庭出身成分不好(据说是地主)而被拒绝··|--。从这个事件中··|,结合高承勇的年龄(53岁)··|,大概可以推断他童年以及青春期早期所遭受到的成长挫折压力可能对他成年后的反社会性人格障碍的形成予以部分的解释··|--。这种因为时代原因给予像他这样出身成分不好的个人以及家庭的挫折和压力··|,会以两种方式加诸他··|--。一是直接的社会歧视··|,像他招飞遭遇的挫折(哪怕他被拒绝的原因未必是因为歧视··|,但这种情况下当事人更倾向于将其解释为歧视);二是间接的家庭压力··|,父母受到社会歧视··|,因而将压力以某种方式(虐待、冷漠、拒绝关爱··|,等)传递给子女··|--。

 

  另一起挫折事件是他在年轻时与妻子在舞厅跳舞后··|,因与其它舞客发生冲突而被对方捅了两刀··|,一刀捅在肚子上··|,一刀捅在大腿··|--。事发后高承勇被送到镇卫生所··|,被医生告知··|,伤者失血过多··|,又生命危险··|--。而在派出所··|,他对派出所警察表示“我不要他赔钱··|,我就想他坐牢··|--。”警察回复··|,那就需要高承勇到法院起诉··|--。这是双重的挫折事件··|,一是可能危及生命;二是被警察推诿··|--。童年的挫折经历··|,以及成年后遭遇危及生命的伤害事件后被公共服务机构拒绝··|,可以一定程度上解释他在案发时对受害人的侵害可能带有报复性的情绪宣泄··|--。正是因为公开性格的隐忍、退缩··|,所以才会使日常社会生活积蓄的愤怒在案发时向受害人转移和宣泄··|--。

 

  从媒体报道所披露的信息··|,高承勇在生活中总体上来看大多数属于正常范畴··|--。他的婚姻与家庭生活没有明显的异常··|,以他的社会阶层以及生活环境··|,他外出打工··|,与妻子聚少离多··|,有时候因为赌博争吵··|,偶尔会动手打骂妻子··|,等等··|,都是处于正常的范畴··|--。他所处的社会阶层和社会情境下··|,恐怕大多数同龄男人也是这样的生活轨迹··|--。换言之··|,尽管犯下累累命案··|,而且所用犯罪手法极其残忍··|,但犯罪生涯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特别是2002年之后到被抓捕··|,后面这14年并没有曝出其他的命案··|,最可能的原因就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和严重的多种性欲倒错障碍都自然地得到缓解··|,不再成为控制他行为动机的主导或重要因素··|--。

 

  高承勇第一次犯案是在1988年··|,这一年他的大儿子出生··|--。一般来说··|,妻子孕娩哺育期间是丈夫最容易出轨的一段时期··|--。性格内向··|,隐忍、退缩的高承勇“出轨”的方式就是对一名无辜的陌生女性进行奸杀··|--。他在生活中对妻子、儿子算不上恶劣··|,虽然偶尔会在争吵中打骂妻子··|,但并不频繁··|--。据他大儿子接受采访时谈到··|,即使是高承勇与妻子的吵架也算不上恶劣··|,因为他们夫妻间的争吵“至少有一两年是这样的”··|,也就是会说··|,更多的时候并没有明显的争吵··|--。至于高承勇对儿子的教养··|,则几乎没有打骂过孩子··|--。他大儿子被问到“你从小到大··|,爸爸有没有打骂过你|-··?”时回答说··|,“这个倒很少··|,但是我弟弟··|,可能(被)骂过··|--。”

 

  可以认为他在社会生活中遭遇压力和挫折时会表现出隐忍、退缩··|,但在家庭生活中他依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暴力倾向··|,甚至比普通家庭对待妻子和儿子还要温和··|,这更可能反映了他的本质··|--。也就是说··|,他能很好··|,很理性地控制日常生活中的情绪··|,善待家人;而在案发时又凶相毕露··|,恣肆宣泄··|--。这表明了高承勇不是像他的照片和生活状态所反映出来的那样低调、平庸··|,他其实相当聪明··|,智力水平应当高于大多数人··|--。

 

  关于高承勇的高智商应该比较好理解··|--。他童年的伙伴回忆··|,高承勇小时候学习成绩非常好··|--。同时··|,他连续犯案而令当地警方一筹莫展··|,甚至在1998年一年之内··|,他连续犯案四次··|,其中1月16日··|,1月19日··|,四天内连续犯案两次··|,在警方严密布控的情况下··|,能如此频繁和肆无忌惮地犯案而全身而退··|,没有高智商是难以反侦察并逃过缉捕的··|--。另一个反映他高智商的是两个儿子··|,在他外出打工很少在家陪伴儿子成长的情况下··|,两个儿子都能考上较好的大学··|,在高承勇所处的社会阶层绝对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家庭表现··|--。他的两个儿子某种程度上遗传了他的高智商··|--。

 

  既此··|,可以粗略地勾勒出嫌犯高承勇的人格画像··|--。他聪明··|,天性比较温和··|,身体素质也很好··|,但由于家庭出生成分不好··|,使他在童年乃至青春期前期遭遇到持续的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压力和挫折··|--。目前尚不清楚在他的童年经历是否遭受过或遭受过何种虐待或性侵··|,但可以确定的是··|,童年期以及青春期前期的压力和挫折使他的人格发展发生了扭曲··|--。目前尚不清楚是何种因素使他在青春期阶段人格扭曲发展为特异性的性欲倒错障碍··|,以及何种人格因素使他在特异性的社会情境下会发展出如此变态的残忍奸杀行为模式;也不清楚每一次的案发对他个人意味着什么|-··?报复的快感|-··?变态的性欲满足|-··?抑或某种仪式化的宣泄|-··?特别是··|,1998年对他个人意味着什么|-··?有什么特异性的因素使他在警方严密布控下竟然4次顶风作案|-··?

 


  但可以确定的是··|,稳定的家庭以及相对正常的家庭生活使他在38岁之后逐渐放弃了变态的一面··|,他外出务工··|,或者回家乡协助妻子一起经营小卖部··|,嗜好赌博··|,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地生活、劳作、娱乐··|--。


  对受害人家庭来说··|,高承勇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对警方来说··|,高承勇是一个即将伏法的凶嫌··|--。根据法律··|,他将在接下来的审判中应该会被判以死刑并很快执行··|--。他在大众舆论中··|,会被迅速地淡忘;白银市民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横亘在他们头顶的这么年的梦魇终于结束了··|--。


  可是··|,要防范类似的高智商的变态色情杀人狂··|,人们还是有必要反思一下··|,到底是哪些社会因素将一个性格温和的··|,高智商的人塑造成了一个变态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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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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